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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藏经阁的灰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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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云宗比青石镇大一千倍。
山门有九重，云桥有三百六十七座，峰峦之间白鹤成群，灵瀑倒悬。外门弟子御剑而行，衣袖带风，落在陆行舟眼里，却像一群被线牵着飞的纸鸢。
他被分到藏经阁。
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去处。
藏经阁清闲，不用下矿，不用守山，不用替内门弟子试药。只要每日扫扫地、擦擦书架，就能领一份杂役灵米。
但陆行舟进阁第一天，就知道这里不是清闲地。
藏经阁里全是线。
每一本功法都有线。
有的线温顺，如溪流。
有的线锋利，如刀锋。
有的线藏着钩子，只要有人照着修炼，钩子就会一点点扎进经脉，最后连到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陆行舟扫到第三层时，听见书架后有人说话。
“别碰那本。”
他回头。
一个断腿老人坐在阴影里，手里捧着半卷残书。
陆行舟看着他：“你不是说自己叫墨问？”
老人翻了一页书：“我又没说自己只在镇上。”
“你是青云宗的人？”
“曾经是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是藏经阁里一件不太好搬走的旧家具。”
陆行舟看向他手里的残书。
那书没有封皮，纸页焦黄，边缘像被火烧过。
奇怪的是，书上没有字。
陆行舟却看得见线。
很淡。
很乱。
像有人曾试图写下什么，却写到一半，被硬生生抹掉了。
墨问把残书合上：“你能看见？”
陆行舟没有否认。
墨问叹了口气：“果然。”
他指了指满阁功法。
“你以为宗门收徒，是为了传道？”
“不然？”
“是为了筛。”
墨问的声音很轻。
“灵根是筛子，境界是筛子，功法也是筛子。适合的人留下，不适合的人淘汰。留下的人继续往上爬，爬到某一天，以为自己成了人上人。”
他抬头，看着藏经阁穹顶。
“其实只是果子熟了。”
陆行舟问：“谁摘果子？”
墨问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灰色玉简，丢给陆行舟。
“这是青云宗最基础的《引气诀》。别人用它引灵气，你不要引。”
“那我做什么？”
“拆。”
墨问道。
“先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拆。拆到你知道它为什么能骗过那么多人，你才算真正开始修行。”
陆行舟低头看玉简。
玉简内部，一行行灵线组成文字。
第一句是：
天地有气，人当顺之。
陆行舟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若我不顺呢？”
墨问抬眼。
“那就把这句话改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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