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顷刻间,我的灵魂突然穿透进缕缕光线。
原本透明灵体上扭曲的疤痕被抚平,恢复成我健康时期的平整光滑。
我的灵魂,褪去了那些狰狞。
干净、清澈。
我抬起头,看着跟前的家人,轻声道:
“念念不怕,念念自由了。”
我的灵魂并没有马上消失。
而是继续飘荡在自己坟墓周围。
爸爸妈妈和姐姐将我下葬在老家墓园后,不知去了哪里。
在独自度过无聊的一个月后,我再次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他们。
不同的是,姐姐这次手里拿着一个大水罐子。
爸爸又给我带来了几件新裙子,虽然很直男审美,但我喜欢。
妈妈的头发长了些,她还是没去染发,更像个小老太婆了。
爸爸把裙子烧给我,眸色依旧悲凉。
“念念,爸爸等了一个月你都没给我托梦,你这淘气鬼该不是忘记爸爸了吧?”
我把头靠在爸爸身上,火盆里的火热热的,我却不会再感到畏惧。
傻爸爸,你闺女记性可好了,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入梦的窍门呢。
妈妈给我带来了一堆奖状,把我惊得目瞪口呆。
【最勇敢宝贝奖】,丢进火盆。
“妈妈的念念,撑过了一般人挨不住的病痛,是最勇敢的宝贝。”
【最会吃饭奖】,继续盖入。
“妈妈的念念,不仅学会了走路,还会自己拿勺子了,但是妈妈怎么就没夸夸你呢”
她声音哽咽,头上的白发在风中散动着。
【最佳记忆力奖】,最后燃烧在火焰里。
我一脸疑惑。
我记性很好吗
好像也没有,不然也不会连个普本都考不上。
妈妈用手背抹了下鼻子。
“念念,你要一直记住妈妈的样子,好吗?下辈子你如果不想再当妈妈的女儿也没关系,这辈子,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看妈妈。”
“妈妈好想你,妈妈生怕自己老了,连念念的模样都记不清了。”
爸爸搂过妈妈,她捂着脸低声抽泣着。
姐姐上前几步,把手里那个水罐子放在我坟前。
“念念,这是姐姐从海南给你带回来的海水。你知道吗?那儿的海可蓝可漂亮了,姐姐看着那么大的海,觉得它可以浇灭世界上所有的灼痛。”
“姐姐希望念念下辈子可以做个永远健康漂亮,像水一样的女孩子。”
我看着那个罐子,甚至能闻到它渗出的水汽。
咸咸的,大海的味道。
那天,爸妈姐姐陪我坐了很久很久,说了许多话。
最后太阳快落山了,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,我伸出手抱了抱他们。
一阵风拂过,他们发丝微乱。
“念念,是你吗?”
妈妈怔怔地看着空气,轻轻出声。
是我,妈妈。
这是念念最后一次看你了。
我的灵魂,在这一刻慢慢变淡,消散。
妈妈朝我伸出手,穿过我即将归于虚无的灵体。
“念念,妈妈想你,永远想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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